2020清华同衡学术周 | 王凯：中国城镇化60%后的趋势展望

在2020清华同衡学术周上，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王凯作了《中国城镇化60%后的趋势展望》主旨报告，从当前我国城镇化现状特征、影响下一步城镇化的主要因素、未来城镇化趋势三方面进行探讨，指出城镇化率60%后将进入全新阶段，“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是下一步重要导向。一、当前我国城镇化的现状特征全国人口总量增长放慢，城镇化进入中后期：2019年我国城镇化率突破60%，2011年超过50%，从50%到60%增长过程中出现很多新情况。过去10年城镇化增长速度比前30年低，前30年平均年增长率约1.5%，最近10年是1%，且人口总量接近峰值。城镇人口集聚在空间上东部减缓、中西部提升、东北加速流出：2015 - 2018年，东部地区人口向城镇聚集速度减缓，中西部地区集聚速度提升，但总量东部仍多。东北地区人口加速流出，占全国人口比重持续下降，如大连2018年常住人口负增长，外来人口减少，高知人才外流，流动人口平均年龄高于全国平均值。部分发达地区人口流动的近域化趋势在加强：过去跨地域流动量大，近来近域流动趋势逐步增强。如广东省东莞市，原来大量打工者来自外省，近年来广东内部流动人口增加；安徽省过去是人口输出大省，主要到上海、江苏、浙江，近几年省内近域流动增强，反映了这些地区产业和服务能力在提升。流动人口落户的意愿在增强，而且需求呈现了多元化的特征：我国户籍制度放开中小城市，大城市逐步放开，特大城市严管。调查显示大家愿意到大城市落户，超大城市居民居留意愿最强。1980年及以后出生的新生代流动人口受教育年限提高，素质更高，落户意愿更强，但意愿加剧因素多元化，从追求高收入转向对公共服务需求，追求目标首先是子女教育和自身发展空间，第三才是收入，与第一代、第二代农民工不同。二、影响我国城镇化的主要因素产业的自动化水平不断提高：受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影响，以东莞为例，其曾是外地输入劳动力规模大的城市之一，近年来大量机器人取代一般制造业领域的一般性劳动。2010 - 2018年全国二产从业人数持续下降，特别是制造业，人口逐步流向第三产业。预测到2030年，700万到1200万个传统就业岗位可能被机器人取代，对技术型、创意型人才影响相对较小。人口老龄化：用两个标准衡量，我国都已进入老龄化时代，部分地方甚至进入超老龄化时代。2035年我国老龄化程度大概和日本2005年（19.65%）相当，进入高度老龄化时代。在此背景下，消费结构会变化，如医疗消费增加，医疗、护理行业可能有大变化，少子化叠加老龄化导致户均规模下降，小型化、个性化消费以及餐饮业也会有很大变化。新的职业需求和劳动力供给的质量矛盾显著：一般性加工业、制造业机器替代人，而创意型、服务型行业需要人替补，但劳动力素质跟不上。麦肯锡预测，中国将来更需要医疗、教师、创意和技术专家等人才。创新对空间的要求越来越高：地区生活质量和城市魅力成为吸引人才的关键因素。“有风景的地方有新经济”，很多地区以文化、创意、旅游、养老、商贸、物流、有机农业等为抓手，实现特色化、差异化发展。城乡统筹要求下的乡村发展需要制度性的突破：五中全会提出城市更新行动和乡村建设行动。在城乡统筹背景下，乡村价值会逐步变化，后工业化时代乡村的生态、文化价值以及补充城市生活的价值会逐渐提高，城市要素向乡村流动是必然的。三、未来城镇化发展趋势与判断影响我国城镇化水平的多元因素城镇化的方式一定是多样的：中国地理特征多元化，中西部地区地理环境有变化，还有一定比例小农业和农业人口，所以城镇化模式多样。资源环境和脆弱的生态环境需要比较高的城镇化水平：城镇化可提升生产要素配置效率，集约节约利用水土资源，减少生态环境脆弱地区居住人口和开发规模。亲近田园的文化基因会促进新的城乡关系的诞生：追求田园生活的文化基因可能造就新的城乡关系，许多城市居民乐于季节性“城乡双栖”，统计上仍属“城镇人口”。城镇化水平预测：做了高、中、低三种情景的城镇化率预测，综合看2035年我国城镇化率可能会在72% - 75%之间。我国提出二氧化碳排放力争2030年前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目标，未来10年城镇化一定是低碳发展，同时要降低前40年积累的碳，绿色城镇化是较大挑战。城镇化空间演进趋势：从国际经验看，人口资源会向都市圈集中。京津冀协同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等七大国家区域战略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引领我国空间格局调整和人口流动。城镇化空间发展判断东部地区将进一步强化一体化发展趋势：以日本为例，2005年后日本全国总人数减少，但东京都市圈人口继续增加，日本三大都市圈人口占比从上世纪40年代的30%逐步上升到52%。中西部地区将强化核心城市和都市圈的培育发展：核心城市虹吸效应凸显，如成都、贵阳等城市流动人口可能持续增加。“一带一路”格局下，边境地区城市发展可能有新进展，西南地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