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与文坛大家的故事（四）：与张贤亮的美国之行

1985年春，冯骥才与张贤亮受邀赴美参加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开启为期四个月的文学交流之旅。两人以伙伴身份同行，在异国他乡共同经历文化碰撞与生活趣事，结下深厚情谊。一、赴美启程：跨越太平洋的文学之约1985年，冯骥才接到中国作协通知，应美籍华裔作家聂华苓及其丈夫保罗·安格尔之邀，赴美国爱荷华国际写作中心交流。与他同行的还有作家张贤亮。冯骥才对这次行程充满期待，一方面因赴美是“一个梦”，另一方面因叶圣陶曾言“在外旅行最重要的是伙伴”，与张贤亮同行让他倍感安心。聂华苓的文学影响力：聂华苓长期从事文学与绘画创作，代表作包括长篇小说《失去的金铃子》《桑青与桃红》等。她与丈夫创办的“国际写作计划”邀请全球作家参与，推动国际文化交流，曾被300多名作家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初抵爱荷华：冯骥才与张贤亮从旧金山转机至爱荷华，聂华苓亲自接机。她驾驶小轿车带两人游览城区，爱荷华被密林环绕，松香与树叶的气息弥漫，聂华苓边驾车边介绍当地概况，氛围轻松如散步聊天。二、生活趣事：文化差异中的幽默与温情在爱荷华期间，冯骥才与张贤亮同住“五月花”公寓，因生活习惯与语言差异，发生诸多趣事。厨房分工：张贤亮因曾坐牢，不擅烹饪，冯骥才主动承担烧菜煮饭。张贤亮因挨饿经历总怕饿，常催促冯骥才吃饭，冯骥才打趣他“像老财主用长工”。张贤亮后来学会用电饭煲烧饭，以平衡心理不安。语言“较量”：冯骥才仅学过俄语，英语基础薄弱，自制中英文对照卡片应急；张贤亮恶补数月英语，常嘲笑冯骥才是“哑巴”“聋子”，但实战中常卡壳，反被冯骥才取笑。机场迷途：两人在芝加哥机场迷路，飞机即将起飞。张贤亮自恃懂英语去寻登机口，冯骥才则被警察误认为聋哑残障人士，用轮椅推着送进机舱，享受“国宾级待遇”，令张贤亮艳羡不已。三、文化交流：与聂华苓夫妇的深厚情谊聂华苓与保罗·安格尔的乡村别墅成为冯骥才与张贤亮的重要社交场所，两人通过与主人的互动，深入体验美国文化。聂华苓的家：别墅位于小山坡上，四周野生花草环绕，楼后常有梅花鹿和小浣熊觅食。屋内陈设书籍与艺术品，保罗收藏的奇异面具挂满墙壁。冯骥才赠送陕西宝鸡狮面面具，保罗立即挂上，两人虽语言不通，但通过“手语”与笑声交流。中餐聚餐：聂华苓准备地道中餐，色香味俱全，冯骥才感慨“像回到家乡”。席间，著名记者索尔兹伯里到访，冯骥才与张贤亮结合自身经历，表达对中国改革开放的信心，回应其关于中国前途的关切。四、风波与支持：张贤亮小说争议的化解在美期间，张贤亮因新作《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在国内引发争议，被批评为“黄色小说”，他陷入困顿，整日皱眉抽烟。冯骥才的援手：冯骥才致电王蒙询问情况，王蒙回应称是“正常文艺批评”，并调侃“越批越火，稿费等着他领”。巴金也表态支持，认为作品严肃无商业化倾向。风波平息：冯骥才将王蒙与巴金的意见转达张贤亮，张贤亮如释重负，发表声明称作品仅遭正常批评，中国已无大批判，自己安全无忧。五、归国与反思：以“裸体”喻美国的文化观察四个月交流结束后，聂华苓送两人至机场，三人隔玻璃对齐手指，传递温暖。在夏威夷大学演讲前，冯骥才以“美国是个裸体”回应美国官员对美国的评价，称“能叫我看见的和不能叫我看见的，我都看见了”。创作成果：归国后，冯骥才以中西文化比较视角撰写《美国是个裸体》，并自绘漫画插图，记录对美国社会的观察与思考。冯骥才与张贤亮的美国之行，不仅是一次文学交流，更是一场跨文化的生活实践。两人在异国他乡的互助与调侃、对文化差异的包容与反思，以及面对争议时的相互支持，展现了文坛大家之间的真挚情谊与精神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