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马斯领导人辛瓦尔自传体小说 The Thorn and the Carnation 中文翻译（第三章）

第三章周一这天，母亲让我们穿上最好的衣服。那是她从联合国难民署的援助物资中领取后重新裁剪的。我们要去叔叔家，祝贺阿姨法蒂娅订婚。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和母亲一起步行了很长一段路，离开难民营，走到大路上。吉普车正在巡逻，士兵们居高临下，用枪指着过往的人群。又走了一段路，我们终于到了叔叔家。我发现他的房子比我们的好多了：房顶是混凝土砌的，不像我们用瓦片；地板上铺了瓷砖，房里还通了电。哥哥马哈茂德去敲门，应门的是我的表哥瓦尔达，他热情地欢迎我们。法蒂娅阿姨、萨利赫叔叔、他的妻子和他们的女儿苏阿德在门厅向我们打招呼。阿姨亲吻我们，母亲和我们恭喜了她的订婚。大人们开始交谈，我们则绕着屋子玩闹。差不多到晚上，我们就回家了。几天后，马哈茂德和哈桑下班回来，告诉母亲，萨利赫叔叔让大家下周五参加法蒂娅阿姨婚约的操办。周五下午，我们又穿得漂漂亮亮，前往叔叔家。到后，我看到三辆车开来，上面载着男男女女，都是到访的客人们。大家走进屋子，小声谈论着一个白皮肤、小胡子的年轻男人，那就是新郎。男人们坐到客厅里，坐在中间戴着红头巾的是酋长，女人们聚集在另一个房间里。我们这些孩子则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在房子里到处进出，一会儿围着车子转圈。男人们忙着婚约的事，女人们围着新娘。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我们那天吃了很多蜜糖果仁千层酥。母亲还因此担心我们把自己吃坏了。最后，他们把新娘带走了。大概是过了一个月。沉沉的夜里，寂静笼罩着穷困的难民营，间或传来猫狗的吠叫，这是唯一的声响。一个身影悄然出没。他似一只狡黠的猫，在营地狭窄的街巷中潜行，在黑暗的角落中穿梭，察觉一切潜藏着的敌人。他确定了前方的安全，便安然继续行程。阿布·哈特姆，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戴着头巾，遮住脸，只露出后面的眼睛。在埃及控制加沙地带期间，他曾是巴勒斯坦解放军的一名中士，并在1967年的战争中英勇作战。不过，他和那些勇士们丝毫无法影响这场压倒性战争注定失败的结局。他在一间屋子旁停下来，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轻轻敲响了窗户——先是三下，后一下，再两下。阿布·优素福在窗户后轻声说：“谁在外面？”“阿布哈特姆。”里面传来不可置信地自语：“这不可能......”“优素福，是我，真的。”“我去给你开门。”哈特姆轻轻走进屋子，优素福在身后关上门。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优素福念叨着：“真是难以置信，感谢神明，你还活着，阿布哈特姆。”乌姆·优素福这时起来了，她匆匆戴上头巾，从房间走出来，走近他们。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感谢神明，你安全无事，哈特姆，快进来。”他们走进房间，乌姆优素福要往厨房走，阿布哈特姆说：“不用给我准备茶水和吃的，炉子也别生了。”乌姆优素福疑惑地转过头来：“怎么了阿布哈特姆，你拜访的人家可没有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哈特姆露出微笑：“谢谢你的好意，神明祝福你，不过我不饿，也不想听到炉子的声音。”乌姆优素福转过身来：“那行吧，我给你带些面包和橄榄。”“好吧，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空着肚子离开的。”他笑着答应。阿布优素福也朝他扬扬嘴角，请他进房间，聊起天来。“你之前去哪了？我以为你遇难了，要不就是已经跑到埃及去了。”他解释说，自己在中央营地发生的冲突中负伤，爬到一辆车旁边，一家贝都因人发现了他，把他藏起来，直到康复。煤油灯的光芒点亮了这个瓦屋顶的房间，阿布哈特姆和阿布优素福都把嘴凑近对方，悄声耳语。乌姆优素福一手端盛着面包和橄榄的草编盘子，一手拿一陶罐水，走进房间，朝他们打个招呼，放下东西，然后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回到儿童房。阿布优素福问：“年轻人们还活着吗？”哈特姆回答：“很多人都活了下来，在汗尤尼斯，我亲眼见过阿布马希尔，我还在拉法那边见了阿布萨克尔，在中央营地见了阿布吉哈德，我们都同意重新开始抵抗运动。”阿布优素福将身子探前，问道：“阿尔·穆赫塔尔呢？”阿布哈特姆低声回应：“听说他还活着，在舒贾伊亚和泽顿东边的果林活动。我打算这几天就去找他，估计能找到。”“更重要的是，”哈特姆说，“我们必须组织起来，确保我们的反抗斗争在这个地带同时起来。我们的国家还有希望，阿布优素福，青年们时刻准备着，就像干柴烈火，等待着有人去点燃它，要好好计划我们的行动。下周五早上，萨利赫·阿尔-马赫穆德的妹妹就要出嫁，新郎会带她去希伯伦。那晚，他们的房子空无一人，我已经让萨利赫安排好把钥匙放在门阶下了。青年们会聚在那，大家一起讨论计划，神明保佑，我们尽可能开展行动。你知道萨利赫家在哪的，下周五昏礼后碰面，迟到的人以暗语敲窗。”边说着话，阿布哈特姆边嚼面包，拌着橄榄。他吃得津津有味，以示对食物的赞赏。星期五早上，我们隆重地打扮一番，动身前往萨利赫叔叔家。我们到得早，见这里已是一片热闹景象，大家忙着布置婚礼。妹妹加入唱歌跳舞的女孩子们，马哈茂德和哈桑去帮忙摆放椅子，往院子里洒水降尘。母亲和萨利赫的妻子还有其他妇女们给新娘整理出嫁要带的行李